水曜日

||Quincy(16)カメラ/Lolita/现役JK/復古||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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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字被后来的人们不断重复, 他的故事在时间的针脚里万古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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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深红色鬈发的年轻侍应生将横斜在我们之间的伯图斯空瓶收走时, 我抬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凡尔赛落地钟, 镀金的指针像辛德瑞拉遗失的那只尖头鞋, 昭示着现在是凌晨四点, 再过一个小时, 历代扎根在西欧大陆心口的伟大民族会迎来它的日出, 而此刻视野透过临街一侧玻璃橱窗能够遍及的每一处角落依然浸泡在澄澈如水的夜色中。

“您在等什么?”

那个红发女人问。

我做出感兴趣的样子, 目光扫过她胸前的金属圆牌, 上面镌刻着她的名字——让娜。

“我在等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 带着好笑的语气。我在等什么? 我在等过去, 我在等未来, 等那些疲惫苍老的事实回光返照又湮灭在历史车轮碾过岁月扬起的尘埃中, 等攀上勃朗峰又逐渐褪去日复一日相同的红色曙光, 多佛海峡昼夜不息拍打岩壁的咸腥浪潮, 埃菲尔铁塔不厌其烦地披上落日残照, 人来人往匆匆出生匆匆死亡。我在等待永恒的尽头, 而我就是永恒。

“日出。”千言万语汇在犹豫的间隙破碎, 最后我操着生硬的英式法语磕磕绊绊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在等日出。”

“啊, 游客是吗?”红发的侍应生没识破我蹩脚的演技, 把倒挂在吧台上方的玻璃酒杯每只都擦试了一边,

“巴|黎的日出很美。”

接着她转过身把脏盘子一股脑儿倒进清洗池, 我逮了个空儿付掉账, 抓起风衣离开, 用肩推开玻璃门, 走进黑魆魆的旭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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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家名叫红磨坊的小酒吧后我像孤魂野鬼一般地游荡在大街上, 没有落脚点也不想回到爱丽舍, 然后拐进一条狭窄的暗巷, 两侧的门窗紧闭着, 不知道住不住人, 靠墙摆着几只垃圾桶, 躲在墙角投射出的阴影里, 白色的塑料袋却暴露在月光中, 映上了一层淡淡的珍珠光泽, 不时有几只黑猫窜出来, 发出尖细的叫声。

酒精让我头晕目眩。我跌跌撞撞地跑出小巷, 跑到临水的地方, 吹了冷风一下子又清醒过来, 发现自己站在亚历山大三世桥上, 脚下的塞纳河水不断冲刷着两岸河堤, 在桥墩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借着微弱的光亮我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夏乐宫和沿街的法式梧桐, 偶尔有几辆赶早的私车急急辗过马路, 在所经之处旋起一阵风, 也许几小时后协和广场就会挤满游客, 灰鸽落在海神喷泉中央波塞冬铜像的指尖, 丽兹酒店人进人出, 卢浮宫迎来披着晨露的首批参观者, 我却无可救药地一心想回到子夜, 在巴|黎的注视下慢慢死去。

我曾看着这片热土在岁月的深海里沉浮, 很多时候我选择忽视太过久远的记忆, 将自己看作一个普通人, 某个眉毛混|账口中的“老不死”, 而那些混沌的色彩在脑海里又是那么清晰和刺眼, 提醒我我终究和他们不同。

而耶和华无法束缚我。

我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桥栏上, 面朝昼神降临的方向, 夏风拂起我垂落在耳边的发丝和风衣一角, 轻柔如一枚落在巴|黎野玫瑰上的吻, 远处的天幕本是灰蒙蒙的样子, 逐渐泛出浅色调的青蓝, 街上开始有人提着黑色公文包走动, 首班地铁在建筑群之下呼啸而过。

再然后我伸出一只手去接初生的朝阳, 它的金芒穿过远处的铁塔, 穿过指缝, 刺进了我的双眼, 像一片从伊甸掉落的金箔。我突然想起阿尔弗雷德家曾经有一个女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

我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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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要说的,有关这一晚的全部, 也许深夜空气潮湿的薄雾会在破晓第一缕曙光落在波光荡漾的塞纳河上时消弭散尽, 法|兰|西仍将沐浴在全新的黎明中, 就像千百年来她一直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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